他的手放在了我的珠穆朗玛峰上

两人从拉萨出发，沿中尼公路一路向南。苏砚在海拔5200米的绒布寺第一次出现高原反应，咳得整夜坐着。林旷把自己的睡袋裹在她身上，手不小心压在她肩胛骨上，她没躲。这个动作后来被他反复想起。队伍在前进营地休整时遭遇暴风雪，牦牛工次仁说风马旗都被吹断了，三个人挤在帐篷里听风撕扯尼龙布的声音。苏砚在那种声音里讲起她父亲——二十年前在希夏邦马峰失踪的地质队员，留给她唯一的遗物是一块磨花的罗盘。

2019年深秋，登山向导林旷在定日县的一家甜茶馆里翻看旧地图，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女人推门进来，指了指他手边那张珠峰北坡的等高线图，说她想上6500米。女人叫苏砚，做地质勘探，随身带一盒岩芯样本。林旷拒绝了她三次，第四次开口时说的是"你连7000米都撑不到"。苏砚没回话，只把掌心摊开给他看——那是冻伤后重新长出的皮肤，纹路模糊得像被风蚀过的岩面。

冲顶那天凌晨三点出发，风比预报的大。苏砚走到8300米时意识开始模糊，林旷拽着她的安全带骂她，骂她父亲，骂这座山。她在第二台阶下方停住，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。那一刻他的手被牵引着，落在她肩头，像落在一座山的顶峰。两人最终下撤，没有登顶。片尾是两年后的春天，林旷在日喀则的仓库里整理旧装备，发现苏砚寄来的一块岩芯，附了张字条："海拔八千八的掌心温度，我量过。"